第二十二章 闫老三之死

    夏芍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胡家大宅里的人都没反应过来。舒硎尜残众人只来得及看见一抹银色真丝的裙摆自阳台栏杆上抹了下去,接着便传来“扑通”一声入水声!

    胡家二楼阳台下面正好是一座水池,引了湖里的活水进来,远处便是宽阔的大湖。正值寒冬,湖水冰冷刺骨,夏芍就这么跳了下去,让反应过来胡广进夫妻脸都白了。

    柳仙仙和胡嘉怡冲过来,被胡广进夫妻一把拦下了,那边人群里却又冲出一个人来!

    元泽。

    元泽在夏芍冲出去的时候,也被挤在人堆里。他没她那敏捷的身手,速度便慢了她一拍,眼见着她跳下了阳台,这平时温煦阳光的少年差点抓狂!他几乎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人还没到阳台,外套便脱了一扔,手往栏杆上一撑,身子一跃,也跟着跳了下去!

    夏芍跳了下去,元泽也跳了下去。胡广进一瞬间觉得天都要塌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华夏集团的董事长,资产跟瑞海集团不相上下。一个是省委副书记的儿子!这要是都在胡家大宅里出了事,那还得了?

    “快!快!下去救人!”胡广进一招呼人,招呼的自然是家中的佣人,又吩咐妻子,“打电话!叫救护车!”

    胡广进把宾客安排在了二楼,他自然不能让这些来参加晚宴的贵宾去救人,但出了这样的事,谁还在楼上待得住?一群人跟着胡广进匆匆下了楼去。

    别墅外灯光大亮,照得池水碧波粼粼,水面却平静得吓人,水里哪里有夏芍、元泽和苗妍的影子?

    胡家围建这座水池的时候,由于是引的湖泊活水进来,岸边便呈倾斜的角度直入湖中。湖里的水自然是深的,但胡家别墅这里水深不过一米,苗妍从二楼阳台坠下来,夏芍和元泽跳下来救人,应该立马就能把人捞起来才是!

    可是——

    “人、人呢?!”

    人早已游去了湖泊深处。

    寒冬的湖水冰冷刺骨,黑暗的水里,夏芍拼尽全力追赶,银色的衣裙在水里如同一条灵敏的银鱼,而前方不远处,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少女被一道深黑的煞气缠上,往湖深处拖去。

    胡家阳台下的水确实不深,但夏芍跳下来的时候,苗妍已经被拖着往远处走了。她半点反抗也没有,很明显失去了意识。这寒冷的湖水,即便是夏芍有元气护着,也仍旧觉得发冷,苗妍那么弱的身子,就不必说了!

    而且,普通人在水下闭气的时间顶多一分半钟,苗妍身体还弱,必然时间更短。夏芍前世水性一般,这一世因为自小练武的关系,身体素质很好,她在水下闭气十分钟没有问题,但她却是知道,不能拖那么久!

    夏芍在水下急速追赶,她开了天眼,黑暗的水里,浓郁的阴煞之气就像是给她的指引一般,让她精准地追着苗妍游了过去。她边追赶,手已摸到腰间,将随身带着的龙鳞匕首取了出来。这裙子腰间有一条宽腰带,夏芍选这个款式的时候也是考虑到能把匕首藏进去,只是没想到,晚宴结束之前,还真是用上了。

    她午前布下的桃木驱邪阵法并没有被破,胡家大宅仍然被牢牢护住,奈何外鬼进不来,进了内鬼!这黑手必然是王道林下的,他不敢在她身上动手脚,便干脆选择了她的朋友,然后引她出去!

    夏芍眯了眯眼,脚下使力一摆,眼看只要伸手便能够到苗妍,她却是并未去触碰她,而是在水中一旋身,绕去一旁,一眼瞥见束缚住苗妍的阴煞之气的来路,竟是她衣领里塞着的一件什么东西。

    夏芍即刻拔出龙鳞匕首,锋利的雪光映出一双森冷的眸。匕首黑气大盛,不必夏芍心念指引,它便本能地感觉到阴煞之气的来源,贪婪地吸收了起来!

    夏芍却是没有让它吸收太尽,怕它伤到苗妍,于是便果断在龙鳞开始吸收阴煞之气的时候,挥刀便斩!

    一刀,拖着苗妍往湖中心的煞气尽断!

    夏芍往湖中央处看了一眼,知道那里有东西,但这时却是没时间去看,救人要紧!她一把拽着苗妍便往水面上浮。

    眼看头要出水,苗妍的身子却忽然一沉!

    夏芍向下一看,水里,一只白森森的手,抓住了苗妍的脚踝。

    灵体?

    夏芍一瞬间便确定那是灵体,但这灵体并非无意识的那种,而是抓着苗妍的脚踝便往下拖,周身黑蒙蒙一片,凶戾不已!夏芍在黑暗冰冷的水里隐约可见那是名年轻女子,黑发红衣,面容惨白,眼冒凶光。

    这种事情若是寻常人见到,怕不得活活吓晕了,必然以为见了水鬼,但夏芍心里却是清楚,灵体并无实体,只是人死后精神未散而聚集起的能量场,绝大多数无意识,不会害人。但这女子明显是冲着苗妍来的,可见必是受人操控!而且,她身上好凶的煞气,来路并不简单。

    夏芍一眯眼,已经入鞘的龙鳞再次出鞘,雪光一闪,断然斩向那灵体的手臂。龙鳞一刀便断了那女子的手臂,手臂的阴煞之气顷刻便在水里散了,剩下的“女子”差点不成人形,整个人薄纸片一般随着水波在水底晃了晃,差点也散了,但渐渐便有聚集之势。

    夏芍怎会给她这个机会?她抿着唇,眼底却有悲悯神色,“死后还要被人拘来害人,散了吧。”

    她人在水里,这话未说出口,只是微微张了张口,一手早已将苗妍送上水面,另一手执着龙鳞匕首,刀光朝那女子斩去!

    这女子虽然是极为凶厉,但却哪里能跟龙鳞匕首相较?一个照面,就像一抹阴云般,被龙鳞雷霆绞散,化去水中,再聚不起来。只是这灵体散去之时,鬼哭厉嚎的声音响彻在夏芍耳畔,湖水里的阴阳气场明显震了震,夏芍往湖中心瞥了一眼,见那地方的阴煞之气散了,便知道,那地方应该是被布了阵,而这灵体应该就是阵心所在,如今被她破了,这阵便伤了。

    夏芍头探出水面,拉着苗妍往岸边去,执着龙麟匕首的手却是在水面下垂着,心念牵引,令其将湖水里散了的阴煞都收了,免得积在水中,祸害一方风水。

    龙鳞那天跟夏芍斗法时煞力大损,后来又被徐天胤用符鞘封住,煞力虽慢慢恢复了,但却一直被封着,郁闷地不得了,今夜在水中大开,早就迫不及待了,奈何一直被夏芍限制着,此刻允许它吸收煞力,它自然欢快地尽数吸收。

    而此时,夏芍已拖着苗妍去了岸边。月光下,这瘦弱的少女被冻得嘴唇已经发紫,早已出现了休克。

    夏芍赶紧给她做急救,半晌,苗妍才咳了一声,身子一个抽搐,嘴里吐出水来。见她有了呼吸,夏芍却是并未放松下来,她需要赶紧送医院!

    两人此时都在林子里,估计胡家大宅那边要乱了套,夏芍起身背起苗妍,便往胡家别墅的方向跑。

    但刚一起身的时候,余光便扫见湖水里鼓了个泡,接着有人钻出了水面。天色太黑,看不清那人是谁,只见他在水面大口喘气,四下里急切看了看,刚在水面上换气两秒,便又要潜下去。

    夏芍赶忙一喊:“那边是谁?”

    她声音在静寂的夜里传得老远,湖里的人立马就听见了,转头循声望来,顿了顿,便快速游了过来。

    人渐渐游近,夏芍才看出是元泽来。

    他在水里时间也很久了,冻得嘴唇都发紫,他爬上岸来看着夏芍,只喘气不说话,这个平时处事沉稳温和的少年,这一刻目光说不出的意味,半晌,吼了一声:“你不要命了!”

    夏芍被元泽吼得一愣,没想到他也有发火的时候,但她眨了眨眼,眼神无辜。这应该是她说的话才对吧?

    这小子不要命了?!

    她知道自己的斤两,别说苗妍是因为她才出事的,就算不是,朋友出事,她也势必会救。但这小子大半夜的往湖里游什么游?这是冰水啊!他不要命了?

    但此刻夏芍知道不是算这些账的时候,她把苗妍往元泽背上一靠,问:“还能走么?救人要紧!把她送去医院,你也跟着去!”

    元泽二话不说背上苗妍,却是一回头,“你呢?”

    “我没事,我还有要紧事要办。你赶紧送人去医院,别耽搁。”夏芍站起来道。

    她一身衣裙已湿,原本就极显身段,此刻更是诱惑,但元泽此刻却是没心情管这些,他一手托着苗妍,一手去拉夏芍,“你现在这样去办要紧事?什么要紧事比命重要!”

    现在是什么季节?什么气温?他都冻得手脚发颤了,她竟然还能悠闲地说要办要紧事!这丫头……真有气人的本事!

    夏芍被他拉着不动,轻轻挑眉,生出坚决底定的气度来,“就是性命攸关的事。你立刻走,我把苗妍交给你,不能让她出事。”她深深看元泽一眼,“拜托!”

    元泽一愣,他自是听出夏芍这话说得郑重。自见到她起,她一直是那么淡然从容,做事慢慢悠悠,散漫不经,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般。

    见元泽不说话,夏芍又补了一句,“我会没事。”

    说着,她把自己手上的玉镯摘下来,戴在了苗妍手上。这是件法器,苗妍若是有事,这镯子可以帮她挡一挡。这是以防万一的,她不能让她有事。

    元泽深深看了夏芍一会儿,这才点点头,转身跑进林子,往胡家大宅的方向踉跄着跑去。他腿脚也麻了,一路上没少摔跤,但却是一步不停,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待回到胡家别墅,叫了人带上衣物手电之类的,再进林子来找这丫头!现在,先保苗妍没事。

    看着元泽走远,夏芍静静立在林子里,转过头去望了对面阴煞密布的山上一眼,眸中一片冷意。

    她低下头,看看掌心里握着的东西——这是她把苗妍搭去元泽背上时,从她脖子后面的衣领里顺手拿出来的东西。

    一件叠好的黄色纸符,符放在身上,不同的用处叠法不一样。而且,符一般来说不能沾水,沾了水很容易便会融了。而折叠起来的符却是能拖延一阵时间,它放在苗妍脖子后面的衣领处,固定得也算好,这才将她在水中束缚了这么久。

    夏芍慢慢拆开纸符,有的地方已经化了,但仅凭能看清楚的部分,便叫夏芍眯了眯眼。

    拘魂符!

    这画法,这咒术……

    这是茅山术!

    茅山乃是道教圣地,起于先秦时期,盛于唐宋,西汉景帝时期,茅盈、茅固、茅衷弟兄三人修道拯民,百姓求医求药者甚多,敬其为“三茅真人”。据说当初江南一带瘟疫盛行,三茅真人前往布道救人,拯救苍生无数,后来百姓感恩,建庙塑像供奉,茅山一脉从此传承繁衍。

    这可是正经的正派山门,怎么出了这么个心性邪佞的弟子?

    夏芍皱了皱眉,随即轻嘲一笑,玄门不也出了余九志这么个人么?看来,哪门哪派都少不了收错了弟子、祸害山门名声的败类。

    确定了这是茅山术,夏芍便眼底冷意更胜,因为她几乎已经能够确定为何会在湖底看见那么凶厉的灵体!

    这也是茅山的一种阵法,名为七煞锁魂阵。这是一种非常恶毒的法阵,由魑魅魍魉魈魃魋这七煞困守,阵法的最强之处在于变幻莫测,脚踏八门,牵一发而动全身,日日夜夜对拘留在法阵内的亡魂进行噬心摧残,直至魂飞魄散。

    施加在苗妍身上的拘魂咒幸亏被夏芍早早斩断,若是任她被拖去湖中央的阵中,她的精神便会受困其中,受这阵法折磨,如同遭受千刀万剐的酷刑一般,被慢慢熬干精神而死。

    这种阵法听师父说,只是用来对付极恶之人,没想到,会有人将其施展在普通人身上!对面山里那人,为了对付自己,竟然不惜伤害普通人,只为引她出来斗法一决高下。

    夏芍将手中的拘魂符揉碎,望着对面山上,寒风吹在她身上,她却觉不出冷来,心底只有一个念头——除了这祸害!

    夏芍转身,迅速上山,到了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她开了天眼,按刚才在湖中发现那女子的位置推演出八卦方位来,往那些方位上看了看,这一眼,“嗯?”了一声,随意一声冷笑。

    七煞锁魂阵,这个法阵要求施法者要有很高深的修为,而且施术者要非常冷酷和残忍。对面山上那术师,冷酷和残忍是有了,只可惜,法力不够高。

    因此此时此刻,在夏芍眼里,八卦方位上,七煞已被她破除一煞,应该还有六煞,但剩下的却只有四煞。

    这说明,对方根本就没找齐七煞,就布下了这个阵法。

    所谓七煞,也叫七杀、偏官。古人认为,七这个数字代表尽头。人亡故后,为什么逢头七、二七、三七,直至七七祭奠,而不是别的数字?就是这个原因。这个习俗来源于风水上,“天干逢七为煞,地支逢七为冲”的说法,因而要在这一天祭奠安抚已故者的灵魂。

    以前的规矩,是要根据死者去世的时间,再配合天干地支计算出来的日子及时辰祭奠,而现在,大家习惯上已经按照人去世第七天为准,以此类推去祭奠了。

    而命理八字里,有七种八字是带煞的,这是按照天干顺序推演出来的。这七种八字带煞的人,生前便含有杀气、有威望,宜掌大权。而身故后,其灵体若能寻到,便能炼成七煞聚魂阵。但这种八字的人,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显然,对面那人并没找全这七煞,勉强凑够了五个,便开了这阵法。

    本来就是个半成品,现在又被夏芍毁去一阵脚,元气大伤,想必对面那人也被反噬了,此刻必定不好过!

    这人,本就在前几天被夏芍伤着了,今天他布这阵,无疑于是把双刃剑,害人害己。他若能制得住这阵法,便是变化无穷,杀伐极厉。他若是制不住,便会受到反噬,反被阴煞缠身,折磨而死。

    夏芍朝对面山上冷哼一声,善恶到头终有报,今晚便自食恶果吧!

    夏芍往远处一看,朝着最近的阵位奔去。

    她也不摆阵法跟那人互斗,她要的就是他自食恶果,因而提着龙鳞匕首直接入阵!对方在对面山上施法,自是知她到了,这人也算有些修为,前些天加上今晚,两次被夏芍伤到,这阵也是个半死不活的,竟然还能驱动起来。

    夏芍一踏入阵中,便感觉阴风呼啸,耳旁鬼哭狼嚎,似有无数骷髅围着她,四面八方袭来!夏芍冷哼一声,知道这是阴煞聚集产生的幻象,压根不理会,龙鳞匕首一挥,幻象尽数散去。她一路往阵中走,遇见阴煞骚扰便挥斩两下,她并不把所有的阴煞都破尽,龙鳞的煞气也只是收敛在刀身周围,看起来是件凶器不假,却并不足以令人想象到那件古时候的凶兵。

    夏芍这么做,不过是迷惑对方的假象,她要的是引出阵中的灵体来。随着她渐渐往阵中走,对方也发现她越离越近,四面八方的阴煞又一拨袭来之时,夏芍身后,忽然伸来一只裹着黑森森煞气的手臂!

    夏芍天眼开着,自是敏锐地感觉到煞气忽浓,人还没回身,心念便是一动!龙鳞煞气倏放!雪光一闪,后头那黑森森的手臂便散在夜风里。

    那灵体是个男人,低着头,看不清样貌,被破了一部分的煞气,也像水中女子一样,纸片般地晃了晃,显得虚幻而狰狞。阵中的阴气也震了震,散去不少。

    夏芍来到阵中,以龙鳞为刃,虚空画符,黑气森森的符被制在阵中,就像在对方的阵里下了根钉子,使其两道力劲绞杀,运转不灵光。

    接着,夏芍也不管那被伤到了的灵体,抬头,便想下一处奔去!

    她一身银色薄裙早在奔跑中,被寒冷的夜风吹干,冰渣一般地贴在身上,寻常人必然冻得浑身发紫,手脚不灵活了。而夏芍却是跑得快,她不是不冷,只是坚持得住。心里憋了一口恶气,非出不可!

    意念支撑着她,一路连破三处阵位!每到一处,她只是在阵中制下一道符,牵制阵眼,至于那阵中的灵体,她只伤不除,每往前前进一步,望着对面山上的神色便冷一分。

    还差一处!

    最后一处,在湖对面。

    这湖是天然湖泊,中间没建桥,非常的宽阔。大冬天的,晚上游着到湖对面去,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但若是绕着远处走,这条湖泊又蜿蜒曲长,足有二十多里地。夏芍不可能绕这么长的路过去。她只得沿着湖边寻了窄些的地段,再次入水。

    在水里的感觉也不是太好,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冷,而是对于夏芍来说,前世她便是因为跳进冰湖里救人而出的事。所以,她对被冰水包围有种说不来的感觉。当初那种冰冷入骨,四肢麻木,渐渐被拖入黑暗的感觉,这时不自觉涌了上来。

    刚才,救苗妍的时候,因为一心急切,她便忽视了这种感觉,但此时此刻,只有她一人在深黑的湖水里游着,两边是延绵的山,前面是看着窄其实游起来才知道距离很长的湖水。这种天地阔大,只有自己孤身一人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受。

    用力咬破舌尖儿,疼痛的感觉让夏芍一瞬间被激醒,她当下便强令自己集中精神,去对岸要紧!

    这阵被夏芍制住,只剩最后一处活的阵脚。说是活的,其实已经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威力大损,死里挣扎罢了。

    那最后一处阵脚就离湖对岸不远的山脚下,夏芍游到半路,注意力便聚集在那处阵位。以对方的阴损,很有可能趁着自己在湖里的时候下手!

    夏芍两度下水,手脚确实已经冰冷,她身体素质再好,也不如寻常时候敏捷,于是便心念引着龙鳞,若是遇见阴煞,便打算让龙鳞尽数收了。

    但,诡异的是,直到夏芍游到了对岸,那处阵里半点动静也没有。

    更诡异的是,夏芍回身看了看,对岸那些跟自己的符绞杀个不停的阵位,也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

    这阵看起来就好像是停了一样!

    夏芍眼底露出不解的神色来,这风水师,她虽然没与他见过面,但知道对方还是有些修为的。她虽然是两度伤他,但一路过来,若是将阵彻底破了,对方必然受重伤。但她因为存了叫对方自食恶果的心思,便没将灵体除了,只是制住了阵位,对方不应该会受重伤才是。

    这最后一处阵脚,即便是垂死挣扎,也该挣扎两下,怎么就没动静了?

    夏芍疑惑着,一路带着龙鳞匕首警觉地摸进阵里,路上却确实没遇上阴煞来袭,她就这么顺利摸去了阵眼处,发现那阵眼的位置,竟然也被虚空下了一道符,旁边的灵体要散不散,伤得很重。

    夏芍一眼落去那符上,顿时心中咯噔一声,倏地回头望去山上!

    随即,她带着龙鳞,一路往山上奔去。

    山上都是松林,很是茂密,夏芍爬了大半座山,发现不远处一处空地,想来应该是那人藏身作法的地方,便奔了过去。

    到了空地,她却是忽然停住脚步,怔愣住了。

    空地上,确实有人。

    躺着一个,站着一个。

    地上躺着一名老者,头发半秃,脸颊凹陷,眼窝发黑,深深的邪气。而他此刻脸色却是狰狞,张着嘴,却没有气力叫出来。他的手脚四肢,被四把匕首活生生钉在地上!血迹深入泥土里,夜里只能看出发黑的颜色,风从山头吹来,血腥气扑面而来!

    老者仰着头,眼睛里在月色里血丝密布,惊惧瞪着立在跟前的男人。

    男人一身黑衣,立在林子的阴影里,整个人融在黑暗里。他与黑夜极为契合,像是这黑夜的一部分。他半低着头,漆黑的眸注视着老者,与看地上的泥土并无区别。但他的气息却是危险残酷,只是一道背影,便生出冷厉孤漠来。

    闫老三觉得自己就是个冷酷残忍的人,但今晚他才见识了什么叫残忍。这男人趁他斗法之时,从他身后袭击他,却不杀他,而是将他手脚钉在地上,让他逃脱不得。他这是要他活生生受那些灵体的折磨而死!他这是要他受折磨时还不能动,不能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闫老三眼神惊惧,为即将到来的命运。他已经感觉那些阵停了之后,没有他将灵体作法收起来,这些煞气凶厉的灵体已向他扑来!

    而此时,夏芍站在林子边缘,怔愣地望着不该这时候出现的男人。

    男人这时也回过头来,看见了夏芍。

    少女一身银色的真丝曳地长裙,浑身湿淋淋的立在月色里,清冷的月光照亮她珠光般的肌肤,胸前深V的领口,雪白的胸线在月色里微微起伏,纤细的腰身、纤长的美腿皆被湿透的衣裙贴得紧实……

    男人的眸霎时比黑夜还深,却是一皱眉头,总算是有点正常人的表情。他大步走来,人还没到,黑色的外衣便迅速脱下,往她身上紧紧一裹!

    接着,他便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她!

    夏芍一愣,她只感觉到徐天胤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他极为用力,深深将自己揉进身体里一样,精实的手臂像两道铁钳,紧紧禁锢住自己。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颈项,贪婪地嗅了嗅,这才安心地在她颈项里蹭了蹭,鼻息烫人,胸膛起伏剧烈。

    “……师兄?”夏芍试探着出声。

    他怎么这时候来了?她不是说晚上十点么?而现在,估计才晚上八点来钟。她也没想到事情就突然发生,而按照两人约定的时间,徐天胤现在不该到了才是。

    她哪里知道,徐天胤担心她,早早就从军区赶来了。他赶到的时候,胡家别墅正乱着,苗妍刚被送上救护车,元泽死活不肯上车,要带着人去寻夏芍,被胡广进给塞进了救护车,一起拉去医院。

    而胡广进回身便张罗人拿上棉衣手电筒,去林子里找夏芍。

    徐天胤这时候到了,他一眼瞥见苗妍被抬上救护车时手上的玉镯,便知夏芍在林子里。他自是能感觉到七煞聚魂阵的所在,他发现作法的人在这边,便先朝这边来了。两人这才在此遇上。

    而此时,那些阵位已经停了,阴煞无人操控,便反噬而来!

    闫老三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周围四道阴灵,噬心般的摧残,周身阳气似被一口口吞噬,千刀万剐的酷刑一般,脸色狰狞扭曲。他叫不出来,徐天胤从身后袭击他的时候先制住了他的喉咙,暗劲坏了他的喉管,他只能张着嘴,嗓音嘶哑,喉咙破了也叫喊不出的痛苦。

    而这种痛苦,却不及被阴灵反噬的痛苦千万分之一!

    闫老三手脚颤动抽搐,却是痛苦地扭动,那四把匕首也是割着他的手脚。

    这场面实在是残忍,徐天胤挡着夏芍,将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口,不许她看。他下巴蹭着她的额头,大手在她后背深深摩挲。

    这场景对比之强烈实在是让人难以言说,一面是痛苦扭曲被处以钉刑承受噬心痛苦的人,一面是两个拥抱在一起的年轻人。

    闫老三的痛苦还在继续,徐天胤却是忽然一把将夏芍抱起,抱着她便往山下大步走去。

    “师兄,他……”

    “你会冷。”徐天胤步子不停,声音微凉,在山里伴着寒风,独特的韵味。

    夏芍苦笑地一扯唇角,她是想说,那人还没死,这人害人不浅,虽然他今夜是死定了。但徐天胤的匕首该收回来才是。毕竟山上死了人,虽说是斗法死的,毕竟是一出命案,之后警方必然会查,这匕首不该留在这里。

    “明早。”徐天胤简洁道。

    他这么一说,夏芍便垂了垂眸。被阴灵反噬,确实不会那么容易就死,这种痛苦如同被他作法所害的人一般,要受上很久的折磨才会慢慢被耗光生命。这人一夜的折磨是要的,而她和徐天胤确实不会在山上陪他一夜。她今晚两度入水,又穿这么单薄在山里折腾了很久,是该要下山去暖和一下,好好休息。

    此人死后,接着,便是王道林!

    等着!她必讨回来!

    徐天胤抱着夏芍一路下了山,但令夏芍惊讶的是,他没有去胡家,而是抱着她上了车,直接开车去了市中心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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